技术预测方法与实践

玄兆辉  钟  卫    袁立科

      随着技术的加速进步，其已深度融入人们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成为现代社会发展的核心驱动力。技术变革不仅对经济领域产生了深远影响，还深刻塑造了文化、社会结构及个人的生活方式，重新定义了现代社会的互动与沟通方式。在这一复杂动态中，技术预测的作用日益凸显。作为一种系统性和前瞻性的分析工具，技术预测能够通过识别、监测和评估未来技术发展趋势，帮助政策制定者和企业领导者洞察潜在的技术机遇与挑战，为科技战略的制定提供科学依据。同时，它还促进了知识的传播，激发和加强了创新系统内各要素和参与者之间的互动，进一步强化了政府、科研机构、企业和高校之间的沟通与协作能力。随着全球科技竞争的日益加剧，越来越多的国家和企业依赖这一工具，及时应对快速变化的科技环境，确保其战略规划具有前瞻性和适应性。

      我国的技术预测研究与实践始于改革开放后。20世纪80年代，预测研究主要集中在经济社会发展领域。进入20世纪90年代，我国开始重视科技发展的预测工作。1992年，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组织开展了国家关键技术选择研究，并于1995年5月公布了信息技术、生物技术、制造技术和材料技术四大领域的关键技术。进入21世纪，科技部相继组织了第四、第五和第六次国家技术预测工作。这些技术预测活动现已成为科技战略与规划制定的重要支撑，成为科技管理中的基础性和常规性工作。

      除了政府部门主导技术预测活动，我国的一些学术咨询机构也积极参与其中，但多使用“技术预见”这一术语。例如，2003-2005年，中国科学院组织了“中国未来20年技术预见研究”项目。2015年，中国科学院科技战略咨询研究院启动“支撑创新驱动转型关键领域技术预见与发展战略研究”的重大咨询项目，再次启动新一轮的“中国未来20年技术预见研究”。同年，中国工程院与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共同组织开展的“中国工程科技2035发展战略研究” 项目也采用了技术预见的方法。虽然这些活动本质上属于技术预测范畴，但术语的差异给初入该领域的学者带来了困惑。

      在技术预测过程中，选择科学有效的预测方法对结果的准确性和可靠性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这些方法能够帮助研究人员和决策者从不同角度收集关于未来演变的关键信息，描绘出未来发展的可能路径，识别潜在的机遇与风险，最终为制定具有前瞻性和应对性的技术方案提供了基础。不同的技术预测方法有着各自独特的适用场景和理论基础，它们可以分别用于定性和定量分析，或用于探索性研究和规范性研究。因此，深入理解这些方法的理论依据、掌握其应用范围并能够根据不同的研究情景灵活组合，是确保技术预测工作成功的核心要素。

      然而，当前对技术预测方法的研究仍存在一些不足，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对方法内容介绍不全面。现有的研究往往集中于对单一预测方法及其应用实例的简要描述，忽视了对这些方法的系统梳理。这种偏重可能导致在实际操作中无法充分理解某一方法的适用条件和局限性，从而影响技术预测的科学性和可靠性。

      ( 2）对方法组合研究不深入。技术预测的效果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多种预测方法的有效组合。然而，现有文献对此话题的探讨仍显不足。虽然有少数研究从技术展望的阶段或其他视角出发对方法组合进行了初步讨论，但这些讨论往往未能深入触及技术预测的思维本质，也就未能从理论层面提供明确和系统的指导框架。

      ( 3）对方法论重视不够。在当前的技术预测实践中，常常缺乏对不同预测方法深层次方法论的探讨。这不仅涉及对方法选择背后逻辑的理解和反思，还涉及在具体研究项目中，如何根据研究目标、参与主体、时间框架及资源限制等要素，在方法的使用上灵活调整和优化，以适应不同情景下的多重需求。

      各国技术预测实践是一个具有重要研究价值的话题。通过对不同国家技术预 测的分析，可以深入了解各国在技术预测过程中设定的战略目标、采用的具体方 法、技术预测的组织与管理模式及最终优先发展的技术领域等。这些信息不仅有 助于揭示各国在应对技术变革中的差异和共性，还能够为其他国家或组织在制定 技术战略时提供借鉴。此外，技术预测实践研究还有助于评估不同方法在实际应用中的效果，从而为未来预测方法的选择和优化提供理论与实践支持。

      当前的研究虽涵盖了一些主要国家的技术预测实践，但大多数仍停留在对具体方法和实践经验的简单介绍上，缺乏对各国在技术预测过程中所面临的历史背景、技术发展环境及政策需求的深入剖析。另外，许多研究未能系统地评估各国技术预测的成效与局限性。这些不足限制了我们对技术预测实践的全面理解，也妨碍了我们识别不同国家在制定技术战略时的差异与共性。

       针对上述不足，本书从3个方面系统地介绍了技术预测的方法与实践。第1部分理论基础篇中，我们首先从历史视角出发，详细阐述了技术预测的起源与发展，并深入分析了技术预测、技术预见（技术展望）与未来研究这3个术语之间的关系。通过这种对比和探讨，读者不仅可以发现，在中国语境下“技术预测” 与“技术预见”的内涵和外延是完全一致的，而且可以更加清晰地理解这些术语在不同历史阶段中的功能与角色。此外，第1部分还深入探讨了技术预测方法论，以帮助研究者更好地理解何时、如何及为何选择特定的方法或方法组合。这两章为后续内容提供了坚实的理论背景和学术支持。

在第2部分，具体涉及第3章至第15章，本书详细描述了技术预测中的11种常用方法工具和2种综合型方法工具。常用方法工具选取和本书后面内容安排（对应第3章至第13章）都基于技术预测过程中的4个关键阶段，即收集情报、探索变化、描述未来和制定政策。具体来说，收集情报阶段常用的方法包括文献计量法（bibliometrics）、专利分析法（patent analysis）、地平线扫描法（horizon scaning）；探索变化阶段常用的方法包括基准分析法（benchmarking）、趋势外推法（trend extrapolation ）、德尔菲法（Delphi）；描述未来阶段则多采用情景分析法（scenario analysis）、愿景分析法（visioning）；制定政策阶段常用的方法包括层次分析法（analytic hierarchy process）、专家小组法（expert panels）、技术路线图（technology roadmapping）。对于每种方法工具大体上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系统概述：方法源头、定义与特征、操作流程、组织实施、优势与不足、方法组合、案例等。此外，本书还介绍了两种综合型方法工具：关键技术选择（ critical technologies selection ）和颠覆性技术识别（ disruptive technologies identification）。它们展示了如何进行方法组合，是技术预测领域常用的重要工具，具有较高的实际应用价值。因此，系统介绍这些原理和方法工具，有助于读者全面理解和应用 技术预测方法，提升其在实际研究和决策中的应用能力。

       在第3部分，具体涉及第16章至第17章，本书从一般的国家经验转向具体的国家经验，专门对美国和日本这两个国家进行讨论。通过系统分析这些国家在技术预测中的历史背景、实施过程、采用的研究方法、评价等内容，本书为读者提供了一个跨国比较的视角。这一分析不仅帮助读者更好地理解各国技术预测的经验与挑战，也为未来中国技术预测研究和实践提供了重要的启示和参考。

      本书由玄兆辉、钟卫、袁立科负责总体结构设计、撰写及最后统稿，多名博士生和硕士生为技术预测方法的研究提供了重要支持，他们分别是姚逸雪、宋世航、邢小宇、林硕、赵小渝、葛心怡、王荧锰。此外，本书的研究工作得到了科技部相关项目的资助，为研究的顺利开展提供了重要保障。在本书的出版过程中，我们也得到了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的大力支持，谨此深表谢意！

      本书着重探讨了技术预测方法工具及其实际应用，但由于篇幅和时间的限制，一些在技术预测和未来研究中有着重要价值的方法未能得到详细阐述。例如，头脑风暴法（ brainstorming ）、参与式方法（paticipatory approaches ）、交叉影响分析法（cross impact analysis ）、模拟与游戏法（ simulation and games ）等方法虽然有广泛的应用价值，但未能在本书中得到深入探讨。此外，随着大数据和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的快速发展，许多传统的预测方法（如地平线扫描）也在不断更新演进。尽管本书触及了这一趋势，但对于这些方法的分析和讨论仍显浅薄。我们殷切期望未来有更多的学者和从业者能够分享研究经验，共同打造一个更为全面的技术预测方法平台，以便更好地为创新型国家的决策制定提供有力支持。由于研究的复杂性和条件的局限性，本书尚存不足，恳请各位专家给予批评 与指正。